Bealamb

一小段糖(?)

深秋的天空如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鸟群划破静止的画面,一眨眼又恢复了初始的模样。几盏高耸的路灯已是早早地开启,点燃的却只是残破不堪的火光,将天色衬托的更加深沉寂寥。焦急归家的人们不作停留,匆匆忙忙走过一道道十字路口,心心念着回家待热腾的桌上饭菜和家人的问候温暖被凉风刺得麻木的灵魂。

叶青就是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却又令人无可奈何的戌时与他人一样向家的方向赶去。从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不得不将手藏进风衣宽大的口袋里,即使这样会减缓他前行的速度。

“叩叩”两声他敲开门,迎接他的永远是林奇笑弯了眼睛和房间恰到好处的暖意,驱散了他心中一切因工作和季节引发的不适与不满。小白——一条属于他们的萨摩耶,过去它只能在可怜兮兮地趴在路边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饿着肚子,现在有了主人足足胖了一圈——会蹦蹦跳跳地在叶青进门后扑上去寻求抱抱。林奇会帮忙将他的围巾摘下挂在衣架上,回身又被叶青抱了个满怀。

林奇会不时下厨展示他们在一起后日渐增长的厨艺。他们将食物一扫而光后由叶青清理油锅和碗筷,而林奇会换好一件厚厚的衣服,拿出牵引绳圈住小白脖子,一边拿皮球逗它玩耍一边等待叶青带他们去散步。

虽说怨恨这努力打破界限向冬天靠拢的秋,但若是心上人就在身边,心态变化倒也安安稳稳乐得其所。

他们会慢慢走过被小摊子飘来的热气蒸得模糊的公园,手心握着一杯奶茶渐渐回暖,反反复复偷偷啜一口对方不同的味道,不知不觉就将两杯喝完了。林奇会伸手指出又有一处花不知何时消失了,语气郁闷又可爱,让叶青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交缠。

小白在草地上四腿并用开心地来回翻滚,叶青牵着林奇的手,会趁着夜幕昏暗四下无人,将他抵在灯柱上接吻。

他们的目光总会在第一时相遇,林奇眼下柔软而干净,让叶青不曾被冻僵的心跳加快。他会温柔地亲吻他的头发、额头、鼻尖。那地方凉凉的像冰块,让叶青忍不住用舌尖留下湿润的印记,惹得林奇低哼一声。然后是嘴唇。都是炽热的。原先干燥的表皮很快会被两人无隙的温热气息熏软,叶青会细细的描摹每一寸熟悉的细节,每次恰到好处的轻咬都会让林奇有些不安分抬起手。他总是那么敏感。

于是叶青进一步将他圈起来埋在胸前,看起来小小的,像是在欺负人。


不知是谁踩到了枯枝落叶,细微的响动让沉溺于温情的叶青瞬间回过神,松开林奇的手将他推到身后。

皮鞋声逐渐靠近他们变得越来越清晰,到了他们面前却突然戛然而止。叶青警惕地看着前方只能看清轮廓的人影,从对方静止的身姿中却感受到了不属于他的情感。

张狂和蔑视。

那人审讯般的神态从远处的小白一一略过到叶青身上,让叶青看清了他眼底的逼胁和贪婪。而后叶青意识到,这一贪婪的睨视直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定格在他在身后的林奇。

“呵。”

势在必得的低笑。


见鬼/5

陈晓丘本来不想一大早打扰就陈逸涵,但现在看来事态严重,她只能坐下拿出手机,思索如何开口要照片。郭玉洁去窗口看早饭,林奇三人解决完就先回去了。

他们习惯性的往宿舍楼方向走去,却颇为默契的全在楼下停住脚步。三人很悲惨的互相看了眼,除手机钱包外的东西都留在宿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好硬着头皮上楼,暗自期待男生给的护身符不是那些江湖骗子用来唬人的装饰物。

林奇留意了一下一楼宿管阿姨的办公室,没有人。

“去看看我的宿舍?”

三人上楼的时候林奇询问道。尽管他已经放轻了声音,楼梯间的空旷还是将他的话放大了不少,听起来怪骇人的,如果惊动了什么就不好了。

惊动什么?林奇努力不再深入思考下去。

瘦子和胖子一齐点头。虽说大家心里都有些慌,但毕竟单则易折,他们都没有直面单挑鬼的勇气和能力。有他人在场确实能够壮壮胆。于是他们走到三楼林奇的宿舍前。房间和昨晚一样关着门。

他们不说话,紧盯着宿舍门。林奇将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慢慢旋开。

窗玻璃依旧在地上,被子胡乱的在床上卷成一团,看得出主人离开时的慌乱。

林奇站在门口仔细地看了一圈房间,并没有看出阴气。

“有什么不对吗?”

胖子努力保持平静。

林奇摇头:“看不出什么,但是总感觉很诡异。”

“当然诡异了,我现在看我宿舍都跟鬼屋似的。”瘦子望了眼自己的宿舍,抖抖身子。

林奇对面宿舍的门“咣”地一下开了,三人一惊,结果是两个同学打着哈欠出来。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宿管呢?不是说要重装玻璃的吗?”其中一个走过来,“赶紧装好后看上去就不会这么像凶杀现场了。”

“平时她早上都会在操场吧?”胖子说,“上次听她讲她天天在操场跳好几遍健美操......”

瘦子翻个白眼:“不赶紧处理本职工作,还跳什么操啊!”

“一会儿去找她吧。”林奇说道,随后看向两位同学,“你们记不记得昨天和我一起从宿舍出来的人?”

两人一愣,随后点头:“记得脸,当时还奇怪是谁呢,问了隔壁老王,说是大三的,神出鬼没,就没见过几次,宿舍门也不常开。”

大三,那么比林奇大一届。

“叫什么来着......叶奇?”有个人回忆着。

“叶青。”林奇低声纠正。

“对,对,叶青。”那个人点头,“他是你的朋友吗?”

林奇想到他问九句叶青拒绝十句的态度,摇头:“不是朋友,只知道名字。”

“那为什么昨天晚上你要去他的房间住啊?”

同学随口一问,却让林奇愣住了。

“他不是说有空床嘛。”瘦子看林奇憋不出一个字,赶紧出来解围。

这确实是正常的理由,但当时的林奇恐怕不是为了空床而去的。

而是......因为心安?若不是叶青及时出手相救,林奇现在十有八九只能躺在医院里了。在宿舍被鬼追这件事又让他心里十分害怕,自然会愿意依赖一个看上去可靠的人。

所以在被问到去哪里睡得时候才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林奇又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到了,思考是不是昨晚被吓得脑子糊涂了。说到底,他和叶青才见过三四次,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叶青比他大一届。虽然他感激叶青,但要说依赖不依赖,可能是言之过早了。

同学才想起来,“哦”了一声:“大概没睡醒脑子糊涂了。我们刷牙去了,你们快去找宿管吧。”

林奇下楼找宿管之前看了眼叶青和另外一个男生的宿舍,都关着。直到瘦子催了一声,他才收回目光,跟随他们一起下楼。

三个人没有在操场找到宿管,慢吞吞地在校园里闲逛的样子颇为奇特。冬天,还是双休日的校园少有学生在外游荡,偶尔经过的也是缩在衣服里匆匆离去。林奇搓了搓手,接收到好几条微信消息,陈晓丘已经非常有效率的把照片发到了群里。

从警察手里拿来的照片十分直观而血腥,包括拘留所全貌和死者的特写。林奇一眼就看到了阴气占据了照片大部分画面,就像是相机镜头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有两个人的腹部已经看不出原样,几条暗红色的肉状物挂在上面,中间空洞洞的。其中一个上吊的面色铁青,脖子处圈了一根皮带。皮带套着的是拘留所的挂灯。灯泡已经不翼而飞。

林奇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往下划屏幕。后面几张照片场景不同,林奇仔细一看,是关于女教授的。

照片里的场景和林奇在梦里看到的无异。同样的马路,女教授躺倒在地上,血溅四处,头和身体看上去已经分离,仅靠一点脖子边缘连接起来,大部分却血肉模糊。林奇虽不忍再看下去,但还是翻出网页历史记录,将其新闻里的图片进行对比,发现群里有尸体的照片阴气更浓郁。

眼见为实。只听叶青他们说梦境是真实的总让人存疑,可如今他知道了阴气的由来,又看到如此真实而凶残的照片,不得不相信这两件事确实都与鬼有关,且基本上就是鬼干得了。

瘦子和胖子在一旁都快忍不下去了,幸亏陈晓秋之后又跟了好几段话,将照片刷出了屏幕外。

前几张警局的照片其中,吊死者正是张子国,躺倒在地的是胡贤军,手握匕首的行凶者分别是黄清和郭少华。黄清和郭少华的死因是头部撞击,就血液新鲜和尸体僵硬程度来看应该是在行刺之后。法医推测他们是在早上八点左右死亡。而根据脖子上不显眼的痕迹,张子国被一根皮带吊上去的时间不超过检查前十分钟。

警局众人是在十一点发现了这桩惨剧。也就是说在人已经死了三个多小时后,张子国用裤子的皮带上吊了。

在场的警察当然不买账,就死亡时间和法医起了争执。警察不相信死人在早上死亡,也不相信张子国是在死后再上吊的。法医最后让了步,承认天气的寒冷会导致血液凝固和尸体僵硬时间提前,但误差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然而,尽管所有警察都坚持死者八点时还活着,关于他们动手的时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逸涵怀疑是内部作案,有警察将武器偷偷塞给黄清和郭少华,但是连番盘问无果。又因为监控正好从八点开始就坏了,陈逸涵便先从IT部的职员入手,调查他们是否在监视器上动过手脚。

中途还分出警力处理张子田失踪的事,让这一晚上的警局虽忙得底朝天,但进展却十分缓慢。

陈晓丘顺势提到另外一件棘手的案件——正是去年女教授在街边遇害之案。内容比梦里看到的多了很多细节。

陈意涵去年恰好是为了这桩极度恶性案件而来到民庆市,然而两市的警力合作也并未能在这桩案子上有所突破。凶手的线索可以说是为零,根本无从下手。法医确定凶器是小刀片,因为伤口参差不齐且切口繁多。又因为割脖子如此残忍,因此警方推理出的唯一线索,是凶手为男性,身体强壮,但行动极为谨慎,没有在现场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上头对这结果颇为不满,还要花时间将新闻媒体压下去。唯一作为安慰的,是没有进一步发展成为连环凶杀案。可现在又突然出现四人暴死警局,警察们只能拼了命去解决。

林奇有些无奈,这个“唯一的线索”全都错了。

陈晓丘问林奇有没有看到什么不一样。

林奇回答照片上都有阴气。女教授不用说,警局里四个人身上都有阴气,张子国身上最重,头都被遮挡得快看不见了,其次是黄清和郭少华。

“我不觉得把闹鬼的事情告诉叔叔是个明智的做法。但如果我们要介入的话,瞒不了太久。”

陈晓丘发来一句话,让林奇沉默了。他同意她的说法。杀人杀到警局,若被民众知道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可这案子没有人类凶手根本就是无解,要让他们站出来对警察说“人都是鬼杀的”,怕是只会让不相信灵异事件的普通人觉得荒谬无比。如果不是林奇亲眼见到了鬼,他也会觉得这是异想天开的言论。

另一种极端的做法,是选择置身事外,假装此事与他们无关,但一连串在他们周围的灵异事件发生得太过于紧密,甚至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安全,不尽快解决的话恐怕迟早会遇到更加麻烦的事情。

可是该如何解决?

林奇下巴抵着手机斟酌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找叶青说一下这件事。他潜意识觉得叶青依旧只会故作神秘地听完后没什么回应,可他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而叶青确实比他懂得更多。向他说清楚,也算是期待他能解决这一系列令人苦恼的事情吧。

顺便再为早上莫名其妙发脾气而道个歉。

此时宿管阿姨终于带着一群工人走进了宿舍楼。她看见林奇便喊道:“小同学你在啊!他们马上装好就没问题了,你一块儿上来吧。”

林奇故作轻松的应了一声,和瘦子胖子一起跟他们上楼了。宿管阿姨动作迅速地把玻璃残渣打扫赶紧,工人们也很快开工,因为宿舍窗户都有标准尺寸,他们事先就准备好了玻璃,忙活了一阵就装好了。待他们收拾完工具,宿管阿姨冲林奇招手的时候,玻璃“喀”一声,中间出现了裂缝。

又来了——林奇在心里呐喊。但他没看见什么阴气。

宿管和工人们都一愣。后者折返回去研究了会儿窗户,其中一个有些尴尬地说道:“大概是玻璃放久出问题了,我再去拿一个过来。”

第二个还是碎了。

第三个依旧碎了。

第四个刚拿进宿舍就碎了。

连宿管阿姨都忍不下去,开口说道:“行不行啊你们,拿豆腐渣做得窗户糊弄我们呢?你们这种质量的玻璃给学生用,不是拿他们安全开玩笑吗?”

工人们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这种古怪的事情。

“这样,我们去厂里做个新的拿过来,应该就没问题了。”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会儿,最后说道。

 “什么时候好?”宿管阿姨问。

“明天送来。”

宿管阿姨把工人们送出去,回头跟林奇说:“你也真倒霉,要不今晚再去朋友屋睡?没有窗户,这房间怪冷的。明天一早我就让他们过来。”

倒霉的事情多了去了。林奇腹诽,笑着回答宿管阿姨:“好的,我知道了。”

人走后房间一下子冷清下来。瘦子迟疑地开口:“要不,这宿舍还是别住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许久,沉默终于被林奇手机电话铃打断。

是不认识的号码。林奇想到陈晓丘之前说过陈逸涵会来找他,便按了接听键。

“你好,是林奇吗?”对方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是的。您是陈局长吧?”

瘦子和胖子朝他挤眉弄眼,林奇会意,开了免提。

“对,晓丘应该已经和你说过这件事了。你现在在大学吧,方便在宿舍等我们几个调查人员来吗?”

“没问题。”

“还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知道张子田平时会去哪里吗?”

“基本就是大学和家了。他一般双休日都会回家。”

“他没有很喜欢去的地方?”

“他——”林奇顿了顿,看向张子田床边的抽屉,“他很宅,平时就会窝在宿舍里玩电脑。”

“好的,我们知道了。”陈逸涵好像捂住手机跟别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们十分钟不到应该就能到民庆大学了,请你先在宿舍等我们。”

说了再见后对方先行结束通话。林奇若有所思,走到抽屉旁边一个个拉开看。

“怎么了?”胖子问道。

“他生病请假前一天回来拿了什么东西。”林奇说道,手在混乱的抽屉里寻找着,直到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他的身体一僵,“嘶——”

瘦子和胖子慌忙凑过来看。

抽屉里只有一张长方形的纸躺在里面,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在林奇眼里,还有他最不想见到的阴气。那阴气在抽屉被打开的时候晃了晃,现在呈静止的状态。这次林奇不敢贸然行动,说了句“我让叶青来看看”就赶紧站起身,想要跑出去,结果叶青和眼睛男就站在门口。

叶青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朵旁。林奇定睛一看,那衣袖上居然有血迹,惊得他眼睛都直了。

“不是我的。”叶青径直走进来,“在哪里?”

“啊?”林奇没反应过来。叶青走进来站到衣柜前,又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所以是在打电话啊。

叶青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头扫了一眼房间,随后说:“你们两个先出去。”

他面对着瘦子和胖子。两人皆是一愣,有些不自在地看向林奇。林奇有些尴尬,还是眼镜男开口:“先跟我出去吧。”

瘦子和胖子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走了。

“叶青?”林奇试探性的开口。

“你想让我看什么?说得快一点,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林奇忙点头,整理了下思路便飞快的把装不上玻璃窗、警局谋杀和室友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叶青在途中走到抽屉旁把纸片拿了出来,听完后表情居然有些责备:“不是让你别一个人回宿舍吗?”

“我不是和瘦——我朋友在一块儿吗?”

“他们能保护你?”

叶青看着衣柜,伸出手准备推它。林奇见状赶紧上前帮忙,也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奇怪,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你能?”

对方似乎看了他一眼,但林奇察觉到这对话有些古怪,没敢看回去,只专心推柜子。 

这是张子田的衣柜。这家伙的东西又多又乱,柜子异常沉重。两人合力将其挪动后林奇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像臭鸡蛋,又有点像煤气,但比两者浓郁许多。

“你闻到什么了吗?”林奇问道。这时两人一用力,柜子终于移开了一段距离。

“是尸臭。”叶青回答。

林奇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看到柜子后面的情景之后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张子田的身体呈胎盘状蜷缩在墙壁上的洞里。他没穿衣服,全身灰白,骨头像是要刺破皮肤般使表面凹凸不平,两只塌陷在脸上的眼睛却似乎拥有生命力,死死地盯着林奇。

叶青立刻将手盖到林奇的眼睛上遮住他的视线:“别看着他,会被吸魂。”

林奇有点木然地转了身子面朝叶青。后者用袖子在尸体的眼睛上拂过,随后拿开遮着林奇的手。林奇朝墙壁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张子田的眼睛闭上了。

“他……”

“死不瞑目,生前对某件事有强烈的欲望。”叶青说道,“应该和张子国有关。”

“一会儿警察来了,我们不会被当作凶手吧?”林奇有些担心的喊道,目光落到叶青袖子上的血迹。

门外皮鞋声越来越近,叶青却笃定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不会。我们正好可以去警局看看。”

学习不会的东西难免有些悲伤。
意识到看书根本不够就更加令人抓狂。

见鬼/4

要考试了所以断更了很多天,真抱歉呀:(

马上交代完林奇一伙人遇到的一堆灵异事件,之后就要一件件解决了。

看青叶的时候觉得叶青是那种嘴毒心软的人。后来发现嘴毒基本都是针对林奇的。

把吴灵的身体公主抱回来真的非常温柔了。

这篇文里面叶青这样模糊的态度是有原因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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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的宿舍和林奇的离得不远。

两人进了房间后,叶青率先在床上坐下。林奇打量了一圈宿舍,摆设简单,比自己的宿舍冷了些。

“坐啊。”

林奇站在门旁边,像罚站似的。他被提醒过后回过神,又看了眼阳台。那里窗户关着,什么都没有。

“这里不会有事的。”

叶青好像知道林奇在想什么。随后他指了指旁边的床,说道:“坐下,然后告诉我,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林奇一边走过去,一边艰难地开口:“有只手,从窗户穿进来,想抓我。我找不到门把手。”

“所以就往窗外跳?”

“……”林奇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窗撞碎了,但是碎片不是都在房间里吗?”

叶青没回答,继续问道:“你看到鬼的样子了吗?”

“呃……没有,只有一只手。”直接和他人谈论“鬼”的话题让林奇觉得有些诡异。他又回想了下,不免觉得一阵恶寒,“好像是右手吧。”

“阴气呢?”

“阴气?”

“有鬼的地方就有阴气。你应该看到汪毅周围都是了吧?”

“汪教授?对……刚才我没有看到,没注意。”林奇瞬间坐直身体,“等等,那个玩意儿不会是女鬼吧?”

“形态不对。”叶青否决了他,“窗户应该是那只手打破的,你处在幻觉中,所以只能看到它穿进来。啧,躲不过啊。”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林奇只听到一个“啧”:“什么?”

“没什么。你下午梦到什么了?”

“我——”林奇“哎”了一声,“刚刚是你站在楼底下吗?”

“我一直在宿舍。”

“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寝室的?”

叶青微微抬头。

“忘了。”

“啊?”

“别管我,你看到了谁?”

林奇很不满对方打岔,但只好顺着他回答:“我不知道,别的都清楚,就那个人全身像被打了马赛克,看不清。”

叶青的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摩挲。

“身形有点像你吧……既然你一直在楼上,那会不会是那只手的主人?”

“有可能。说你下午做得梦吧。”

因为已经讲过两遍,这次林奇叙述得比较顺利。讲完后,林奇有些迷茫:“我不明白,这个梦太真实了,可我又为什么能梦见他们的过去?”

“除阴阳眼之外的能力。”叶青简短地解释道,“下次做梦了及时告诉我。”

“能力?那为什么你和我能看到女鬼,我的朋友就看不到?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虽然林奇没有咄咄逼人的冲动,但他心底的疑问太多,而叶青总是这么惜字如金。

“时间没到,或者他本身没有天赋。”叶青不急不缓地回答,“你不要总是很好奇的样子,免得惹麻烦。”

这话让林奇有种挫败感,他觉得无法再从叶青口里得知额外的信息,只能无力地追问一句:“什么麻烦?”

“类似今天的麻烦。”

林奇还想说些什么,叶青却摆摆手,示意可以睡觉了。

这时林奇的手机提示适时响起。

是陈晓丘的微信,问他有没有见到他的室友。林奇说没有,陈晓丘回复“好的”,就不说话了。

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林奇也没有心思多问,注意力又转回到了叶青身上。

他觉得自己把要说得全说了,却还是什么都不清楚。他有些扫兴,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床,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被子。

“我去拿被子。”林奇站起来,却没有动。他看着叶青,表情有些犹豫。

“怕了啊?”

叶青的话听起来有些嘲讽。但是他也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抱出一叠被子,递给林奇,然后说:“暂时别一个人去宿舍了。”

林奇应了一声,两人不再有交流。

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自己一下子见到鬼还做梦得知汪教授的过去、陈晓丘她们在警局碰到的诡异死亡,以及自己被一只手追得差点跳楼,让林奇脑子过了很久都在高速旋转着,即使闭着眼睛也睡不着。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好几次身,怕吵到叶青。

叶青究竟是谁?

他小动作抓了抓头发,没忍住,叹了口大气。

身后有些动静,林奇还在想是继续装睡还是转身看一眼,有一只手覆到他的额头,轻轻拍了拍。

“睡了。”

颇为命令似的两个字被讲得很有安抚意味,林奇慢慢放松下来,随着有节奏的拍打,安稳地睡了。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后,林奇发现叶青不在床上。他慌忙看了眼手机,才刚刚过七点。

难道他还喜欢晨练?林奇转了一圈确定叶青不在房间,又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才决定开门出去。他走到瘦子他们的宿舍,却注意到门口不太对劲。

这是……阴气?

林奇想到昨天叶青说得话,看着门上淡淡的阴气后退几步。随后他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拍门,叫两人的名字。

他本以为要过很久他们才会开门,但结果只敲了两下,门开了,首先迎接林奇的是一把剪刀。

林奇吓得往后面闪,差点摔到地上。

拿着剪刀是瘦子,胖子紧跟着到门口。他们看到是林奇,便赶紧出来道歉。

“你们在搞什么?”林奇还有些心慌,拿走了瘦子手里的剪刀。他看向敞开的宿舍门,那团阴气正在慢慢消散。

林奇回头又看两人才注意到,他们脸色煞白,眼底下却像是被打了一圈的青黑,表情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痛哭出来。

瘦子把他拉到房间里,“啪”得把关上门,不敢再往那儿看一眼:“真的闹鬼了啊奇哥!”

林奇僵住。

“你们也看到什么鬼了?”

胖子连忙点头,又摇头:“昨天晚上一直有人敲门,我们本来以为是你,或者什么人在恶作剧,但是门口没有人,走廊都黑的不得了。”他咽了次口水,“大概半小时一次敲门……我们开了三次就不想管了,结果外面开始踹门。”

瘦子指了指门,在发抖:“就……我们真的看到了,门板都凸了,早上却恢复原样了!声音还响的不得了,奇哥你没有听到吗?”

林奇摇头,有些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瘦子回答:“你窗户炸了之后……我们不是回来睡觉了吗,都睡下去了,被敲门声吵醒。”

“晚上瘦子跟我讲了你们白天遇鬼……”胖子迟疑道:“不会找上我们来了吧?”

林奇也想到了这层关系,但他心里存疑:“可是那个女鬼跟汪教授有关系,我们跟他们都不熟啊。”

“鬼还管跟谁熟啊,不是想杀就杀的吗!”

瘦子说完三人都沉默了。

“你别咒自己,我……我去找叶青。”

“我们也去。”两人跟上来,只想立刻离开这间屋子。

林奇有些担心找不到叶青,但是他正好从另外一间宿舍出来。后面又一个人走到走廊上,恰好是那天在图书馆的男生。

他们注意到林奇三人,都皱了眉头。那个男生今天没戴眼镜,低下头揉了揉眉心,轻声对叶青道:“没办法了。”

叶青没回应,朝林奇走过来:“怎么搞的?”

“他们……”林奇指了指身后瘦子和胖子,“遇上鬼了,晚上一直在敲他们的门。”

“去我房间说吧。”男生说道。

在走廊上谈这件事确实不好,三人跟着叶青一块儿进了男生的房间,让胖子又讲述了一遍遇到的事情。

“不,不是她。”男生听完摇头,“而且她现在很虚弱,不可能做这种事。”

林奇疑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很虚弱?”

“因为你的梦。”

除叶青之外的三人皆是一愣。

“叶青也见到她一次,但是你的梦给予的信息更加清楚。”男生耐心地解释,“她喝不到汪毅的血,是因为她更需要王毅本身支撑她的魂。现在汪毅显然不愿意再继续饲养她,她很快就会消失。而且,她只会出现在汪教授旁边。”

林奇有些恍惚。

“那她消失之后,汪教授就没事了吗?”

“他也会死。”

叶青突然开口。

“为什么?”

“鬼多出来的阴寿是拿阳寿换的。”

瘦子和胖子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林奇咬牙:“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三个遇见的究竟是什么鬼?”

两人一时沉默了。

“暂时不清楚。”

最后叶青回答。

有些生气又有些疏离,这是叶青清冷的声音给林奇的感觉。

林奇心头窜出无名火,但是男生沉稳的话语阻止了他的爆发:“我们现在还在寻找原因。你们先拿一些护身符挂在脖子上,会更加安全。”

男生从柜子里拿出三个线圈,上面分别挂了三张颜色暗沉的纸。三人接过护身符,林奇却盯着它迟迟不戴上。

“林奇。”

林奇看向叶青。后者的眼睛不像声音那样锐利,但是深邃地仿佛将他所有的情绪都看穿了。

两人对视很久,最终林奇败下阵来,将护身符戴上,和瘦子他们一起离开男生的宿舍。

三人一大早都不是很愉快,在食堂吃早饭也如同嚼蜡。林奇大口吸完豆浆,表情终于缓和了些。

胖子问道:“奇哥,你当时怎么了啊?”

“什么?”

“就是在那个同学的宿舍里,他给我们……这个的时候。”

胖子右手拿着包子,左手不自在地捏了捏脖子上的线圈。

“叶青不肯告诉我他知道什么。”林奇又把昨天晚上遇到的鬼手和叶青没什么信息量的谈话一说,吓得瘦子立刻拽住护身符不放手了。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也不认识那个给护身符的。”胖子想了一会儿,说道。

林奇同意:“是啊,挺奇怪的,明明住一个楼层,也没印象。我还是在图书馆问了他的名——”

他止住了。

另外两个人紧张起来,忙问:“怎么了?”

“当时在阳台他叫了我的名字,可是我们昨天一共碰见三次,我都没有说我叫什么。”林奇看向瘦子。

瘦子皱眉,随后点头:“图书馆我不知道,但是另外两次确实没有。”

胖子猜测:“难道他看过班级名单?”

瘦子斜眼过去:“你见过那玩意儿?”

“总之……他很奇怪就是了。”

若即若离,提醒他小心却把事情都藏着掖着不说,难道神棍都这个样子?

林奇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叶青随便加了个身份。

“我昨天也忘记问叶青陈晓丘她们是不是也遇到灵异的事件了。”林奇有些懊恼,“但是薛静悦的奶奶是怎么回事?”

瘦子一拍手:“晚上胖子和我说完,我们都觉得也有问题。”

“她的奶奶确实懂一些神灵的事情,来民庆市前在老家跳大仙的。”胖子挠挠头,“悦悦不怎么说起她,我也不是很好奇。”

昨天一大早薛静悦发短信来说奶奶去世了,胖子连忙起床陪她请假送她去医院。当时瘦子“睡得跟死猪一样”(胖子原话),自己也着急,就不打招呼离开了。

在医院的几个薛家人脸色都不好,有个小孩躲在大人的怀里哭。他们都见过胖子,没拒绝他一起进病房。

躺在床上的薛奶奶只露出头部,年迈的特征在脸上尽情的体现。胖子虽无心调笑,但看到她的样子却还是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不怎么见到薛奶奶,可上个月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脸还没有像现在如同一张揉皱了的纸,皱纹纵横交错,竟显得格外狰狞。

薛静悦红了眼眶,走上前轻声说道:“奶奶,我送送您。”

这本来是沉痛地告别亲人的场景,可薛奶奶突然一下子睁开眼睛,气氛一下变了。

在病房里的人皆是一跳,惊愕地盯着她,一时都忘了叫医生。

病床旁早就关闭的心电监护器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薛静悦也被吓到了往后退,胖子本想扶住她,薛奶奶却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她。

这只灰白而瘦骨棱棱的手,单纯称为“骨头”也不足为奇。

所有人都紧盯着薛奶奶。

“阿悦——”她的喉咙像是混进了一团沙子,硬把声音挤出来,“别回去,别回学校。”

薛静悦有些颤抖,但还是点头:“好的……我暂时不会回去的。”

“不,你听说我,别再去了,太危险了,你的朋友,你的教授——别回去!”

薛奶奶上半身弹起,尖叫起来,抓着薛静悦手的力量越来越大。

“护士呢?快去叫医生啊!”有人叫喊道,其他人上前想按住薛奶奶。胖子也赶紧一手扶住薛静悦的肩膀,一手试图把薛奶奶的手拉开。

奈何她的力气惊人,居然没有一个成年人将其稳定下来。

“知道了,我知道了!”

薛静悦少见地大声回答,泪水全部聚集在眼眶迟迟不掉落。她向她的奶奶保证:“我不会回去的。”

薛奶奶终于安定下来,身体弹回床上,手松开后自然落到床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医生到底去哪里了?!”

薛静悦的父亲朝走廊外吼叫。几个人医生护士匆匆赶紧来,查看薛奶奶的情况。

“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说已经去了吗!”薛父气急败坏的询问医生。

护士触摸完薛奶奶的侧颈,又拿听诊器检查了一番,朝医生摇摇头。

“病人确实已经死亡。”医生说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薛父回答:“我妈她……突然醒过来抓住我女儿的手,还说了一些话。”

医生和护士互相看了看,一时间没有回答。

“你们前面到底确认的对不对?我们都守了一个多小时了,就我女儿来了之后她突然醒了。”

护士面露难色,医生回答道:“通常不会有误的。”

经过那场闹剧,也没人有心思再和医生闹一番。薛父让胖子先送薛静悦回家休息。

其他人有些警惕地看着薛静悦和胖子,但都不敢明提刚才薛奶奶说的话。

等在薛静悦家坐定了肚子一叫,胖子才意识到两人都还没有吃过早饭。他本想再下楼随便买一些,却发现五分钟前才使用过的锁坏了。他蹲下身仔细一看,锁孔上居然全是划痕,而且还被堵住了。

前面开锁的时候还无比顺畅,胖子内心存疑地打了电话,却一直被提示锁匠正在通话中。直到薛静悦拿餐巾纸擦掉胖子额头上的汗,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

然而他联想到医院的事,又不免觉得背脊发凉。

薛静悦给薛父打电话,但后者还要处理遗体的事情,只能下午回来。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下午她爸爸回来之后找了锁匠,把门开了,我就给你打电话说晚上回来。悦悦现在还在家里,虽然之前她的奶奶这么说……不过她礼拜一会来学校的。”

林奇听完只觉得头疼。

“胖子这事儿也够诡异了,哪有死人突然醒过来还抓着人不放,说你学校教授有危险,家里锁孔莫名其妙被堵住啊?”瘦子总结,“我们又想到郭姐她们在警局遇到的四个死人,还有奇哥你亲眼见到的女鬼,就觉得……没准真的什么东西盯上我们了,可是那个叶青都不知道是什么。”

“叶青是谁?”

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女声,把林奇吓得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随后一只手伸到他肩上,把他又按回椅子上。

林奇松了口气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陈晓丘,而按他肩膀的是郭玉洁。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

瘦子问道。显然三人之前才专注于胖子的讲述,都没意识到两个女生站在后面。

郭玉洁翻了个白眼:“从悦悦她奶奶醒了开始。你们也厉害,都没发现我们。”

三个男生有些尴尬。

林奇接着之前陈晓丘的问题回答:“我不是看到鬼了么,那个叶青也能看到。昨天晚上我在宿舍被鬼追得差点跳楼,被他救了,在他房间睡了一晚。”

他顿了顿,补充道:“瘦子他们宿舍也闹鬼了,叶青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说和追着汪教授的女鬼没关系。还有,汪教授和女鬼都会死。”

陈晓丘皱眉:“他很熟悉这种事情?”

林奇点头:“他不愿多说,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陈晓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还有个不好的消息。昨天警局死去的其中一人叫张子国,你有印象吗?”

林奇有模糊的熟悉感,但不确定是谁。

“他的弟弟叫张子田。”

这下林奇知道了。张子田是他的室友,以前对林奇提过一次他的哥哥。

“而且张子田昨天中午失踪了。”

“什么?!”林奇不可置信,“怎么会失踪的?”

“他的妈妈说他发了两天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本来想带他去医院,但是他吵着要先吃楼下的粥,她下楼买好再上去,人就不见了。邻居一起找了很久。”陈晓丘说,“他爸爸凌晨去警局报得案。我叔叔得知他是民庆大学的,就问我他有没有回学校。”

“难怪你那么晚问我有没有见到他。”林奇恍然大悟,随后忧心地问道,“他发着高烧能跑到哪里去?请假的时候都走不动路了,我还扶着他走出校门的。”

“暂时不清楚,过会儿我的叔叔会给你打电话问几个问题。”陈晓丘说道:“我晚上没有问太多。他们昨天一直在处理谋杀案,张子田的父母知道了张子国死了又在警局闹了很久。”

林奇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

“我说啊,我们几个人是不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郭玉洁开口,难得表情严肃,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几个人听了却认真回忆起来,许久过后都摇头。

“那为什么我们一下子遇到这么多倒霉事?”郭玉洁摊开手,“从林奇突然开了阴阳眼,还梦见汪教授和女鬼的爱情纠葛开始的吧?”

胖子说:“悦悦的奶奶早上死的,应该比奇哥早一些吧。”

“我们这样找源头根本没用。”陈晓丘摇头,“说到汪教授,我晚点去问一下叔叔那个死去的女教授。”

众人点头。

“能不能让我看看拘留所的照片?”林奇向陈晓丘提出请求。

陈晓丘点头,但是目光充满疑惑。

“网上有一些女教授死掉的那条街的照片,我在上面看到了阴气。”林奇解释道,“叶青说,有鬼就会有阴气。如果我能在拘留所的照片上看得到话……”

其他人反应过来,瘦子点头接话道:“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是被鬼杀掉的。”

青奇 见鬼/3 校园paro

林奇醒了。

他耳边还盘旋着女人的尖叫声,看到面前放大版的瘦子脸,自己又大叫起来。

差点脸碰脸的瘦子也叫了。

“你干什么!”

林奇起得太猛,而瘦子不知为何坐在他的床边,脸凑在他附近,所以两人的脸差点就零距离接触。

瘦子直接摔倒了地上,捂住腰起来,无奈的说道:“奇哥你吓我一跳!”

“我怎么了?你凑得这么近干什么啊?”

林奇抓抓脑袋,看到床头柜的钟愣住了。

“怎么就三点半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手机闹钟‘滴滴滴’吵个不停,我还喊你好几下,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怕你出什么事。”瘦子表情有点奇怪,“比如见到鬼晕过去了。我就不敢一个人去上课,刚刚想看你还有没有呼吸,结果你突然就跟诈尸一样地醒了。”

林奇听到“鬼”这个字,精神有点恍惚。

“喂。”瘦子拿手在林奇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就……做了一个梦?”

瘦子奇怪道:“梦?什么梦啊?”

“我先问你,去年是不是有个女老师死了啊?”

“啊,就那个艺术系的老师?”瘦子一惊,“你看到的女鬼不会是她吧?”

林奇觉得自己是疯了:“不是,我看到的是女鬼杀了她。”

瘦子眼睛瞪圆了。

听完林奇结结巴巴的把梦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瘦子舌头有些不好使了。

“我女朋——不是,我前女友,说人的梦境还挺诡异的。有人能通过梦境预见未来,也有的能梦见过去发生的事情。”

林奇还有气无力地辩两句:“如果这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上好莱坞拿个最佳脑洞奖没问题了。”

“不不不你这是……我靠啊,奇哥你真的通灵了啊!”

“那我……怎么说,要消灭那个女鬼吗?”林奇瞎说两句,突然想到什么,“你还记得之前在医务室,她一看到课上那个人出现,就吓得逃跑吗?”

“我看不到啊。”

“本来她还在用笔戳教授的脖子,那人一来,她好像很害怕,立刻从窗子那里跑了。”

“难道他天生煞气?或者阳气很足?”瘦子猜测,“还是戴了什么消灾驱魔的项链,我俩都没有。”

林奇有些无语道:“……我想问问教授这件事。”

“他肯定会怀疑你的消息来源吧,你确定要干涉这件事吗?”

“不是很想。”林奇坦诚,“但我总觉得这样拖着,教授迟早要……被弄死。”

“反正周一有他的课——等等,我们今天的代数课怎么办啊,都结束半小时了,教授看到我们一群人不去,不会气死?”

林奇又想到那人说下午要给他解释机会成本的意思。

明明不认识,老想着人家干什么?

“问起来就假装我们都有事吧。胖子郭玉洁他们不是还没回来么。”

“哎,说起来,我群发了条消息问他们在做什么,一个人都不回我。”

林奇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眼,确实只有瘦子的两条消息挂在屏幕上。他又打开网页,搜索去年的谋杀案新闻。

结果跳出来很多,但内容都相似,基本就是大学女教授夜晚被残忍杀害成悬案,还一度被怀疑是连环凶杀,结果之后再无其他惊人的事情。

尸体没有照片,但带血的现场被拍了很多发到网上。林奇注意到照片上有很多黑烟,和汪教授身边的无异。

没有一则新闻提到女老师和汪教授的关系,甚至有两条说她单身。可是梦里他们当时都谈婚论嫁了,周围老师都清楚,难道大家故意隐瞒了这个事实?

他把疑问告诉瘦子,又联想到梦里谋杀案发生后教授奇怪的行为,不禁猜测:“那个女鬼让教授把女老师忘了?”

“别人的反应也不对。”瘦子打开一个网页,指着屏幕给林奇看,“看这里,好几个女老师的朋友都说她平时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更喜欢独来独往。”

“所以她改变了那么多人的记忆?”林奇思索着,“你记得教授有女朋友吗?去年九月我们开始上他的课,那时候女老师还没死。”

瘦子茫然道:“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有这个女老师,但是我们又不学艺术,不熟。教授也就给我们上上经济课,不聊感情生活的吧。”

林奇想找汪教授,可是转念一想,白天已经撞见过两次,现在再贸然冲过去说“你死掉的女朋友杀了女老师,还要喝你血”,显然会被当作神经病。

两人又发了会儿呆,还是决定跑图书馆假装学习一会儿,静静心。

这个时间点只有固定几个专业的学生有空闲,所以图书馆只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生戴着眼镜,飞快地敲打着电脑,而女生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书,似乎在做些奇怪的手工。

他们闻声抬头,眼神颇有默契地在林奇身上停留了会儿。随后他们低下头,男生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个字,便都继续原来的事情。

林奇只当是图书馆怪人多,尤其是那些爱学习的。他和瘦子挑了位置坐下来,开始复习专业课。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手机震动了下。是郭玉洁的消息。

她说她和陈晓丘还有十分钟就到学校了,让林奇和瘦子去食堂等她们。

林奇问她们今天怎么了,郭玉洁回了个呕吐的表情,陈晓丘说警局发生了些事,当面说更好。

于是他跟瘦子互看一眼,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座位。

那两个人还在勤奋地做事,都没有抬头再看他们一眼。

瘦子要还书,所以林奇想先出去呼吸会新鲜空气,结果一推门,差点又撞了人。

他和对方都后退几步,林奇一看,居然又是课上那个不认识的男生。

男生看到他第一眼,说了句“你这个白痴”。

林奇一愣,不明白他怎么惹到他了。

男生继续说道:“下午的课为什么没有去?”

“我……做了个梦。”林奇本来想得是,说睡觉睡过头太暴露智商,但一下子又想不出别的理由,结果脱口而出的答案让他觉得这简直表明他没有智商。

男生皱眉,问:“什么梦?”

“汪教授的前女友。”

林奇说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他暗恋人家老师前女友。

可是面对这个男生,他有种想把事情一股脑告诉他的冲动。

“就是你今天看见的那个女人?”

“对。”林奇下意识点头,又意识到了问题,“你也看见她了?”

男生微微点头,看着林奇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小心些。”

说完他就推门进图书馆了,恰好碰上走出来的瘦子。瘦子惊诧地看了他两眼,林奇追上去几步喊道:“喂,你叫什么啊?”

“叶青。”

男生的声音因为距离而变得很轻,林奇勉强听到两个字,心里默念了几声。

“又碰见他了啊?”

林奇点头,还站在原地。

“你问过他没,他看得到女鬼吗?”

林奇又点头。

“我觉得他知道些什么。”林奇看向图书馆里面,但是因为玻璃门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他不想跟我说。”

“今天厉害了,遇上这么多怪事儿。”瘦子搓搓手,“先去食堂坐着吧,呼,外面真冷。”

12月了。

林奇突然意识到。

食堂比较暖和,人声和饭菜的热气,让林奇感觉不那么郁闷了。

因为是周五,更多学生愿意出去或直接回家吃饭。但林奇大学食堂不错,种类丰富,味道又好,就不介意总在吃食堂,更何况这种大环境也适合他们一群人吵吵闹闹的。

两人聊了会儿天,面对食堂门口的林奇注意到郭玉洁来了,刚想打招呼,没想到她看到两人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嘴里边喊道:“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顿时紧张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我和晓丘在警局遇到什么事?”她跟陈晓丘坐过来,表情都不是很好。

瘦子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也见鬼了……?”

“差不多了!在警察眼皮底下杀人,监控什么都没录到!”她看了眼桌子,起身拿出钱包,“你们怎么不买东西吃啊,我们都累一天了,我去买饭,晓丘你先跟他们说吧。”

陈晓丘整理了一下因为走动而乱了的头发,在林奇和瘦子好奇的目光下开口讲述在警局遇到的事情。

因为陈晓丘的叔叔陈逸涵是局长,所以她和郭玉洁两人在没有课的时候正好去警局做实习工作。今天白天没有课,她们就很早到了警局,帮忙往电脑里输资料。中午不到的时候,有位年轻的女警官突然指着拘留所里面喊叫起来,其他人一看,一个人被吊在天花板,一个俯卧在地上,另外两个靠着墙壁,墙上都是血,黑乎乎的。

陈逸涵让陈晓丘和郭玉洁先不要靠近,沉声问其他人:“看守的人呢,在干什么?”

“陈局长,他们原本还在聊天,我就去倒了杯水的功夫……”

一个警察手上拿着一杯水,有点恐惧的看着里面。

其实不只是他的问题,大家都背对着拘留所,但是离得不远,可没有一个人注意或者听到声音。

后来鉴定组来了,初步断定是互相杀害,靠着墙的两人手上握着匕首,后脑勺都凹下去了,被吊着的和倒地的腹部都有很深的伤口。

而死亡日期,是早晨。

整个警局一下沉默了。

陈逸涵冷静地下命令:“去看监控。”

监控坏掉的结果不令人意外,但是让所有人想不通的是,明明关进去的时候被搜过身,早上还活着的四个人,为什么会拿到凶器,而且很早就死了。

陈逸涵先从内部排查嫌疑人员,首先排除陈晓丘和郭玉洁。两人被带到休息室,外面先进行调查询问。

“但是这样问没有结果,因为总会有人暂时性离开。”陈晓丘说道,“也没有人对拘留所的事情有印象。我和郭玉洁回忆了一下,早上去得时候他们在睡觉,之后就再也没有注意他们。”

这时郭玉洁端着四个盘子过来了,接话道:“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他们就先让我们回来了。你们这什么表情?”

林奇和瘦子相信自己的表情应该比他们更憔悴,瘦子慢吞吞地说:“其实……我们今天是真的见鬼了,奇哥看见的。”

两个女生的眼睛“唰”地固定在林奇身上。

林奇把看到和梦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迟疑了下,把叶青的部分省去了。

“你们故意编故事……这是真的啊。”

郭玉洁有些怀疑,可是看林奇表情,又不得不否定自己。

“那个女鬼现在喝不到你们教授的血了?”陈晓丘认真地询问道。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的。”

汪教授教得是经济,而郭玉洁和陈晓丘不学这门课,自然就不认识他。

“我不明白……难道这世界真的有鬼?”

陈晓丘戳了戳饭,疑问道。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沉默着吃饭,试图消化这两个故事。期间胖子给林奇打了电话,稍微解释了一下忙活一天的原因,说晚上回宿舍。

“胖子说,薛静悦的奶奶去世了。他们下午本来想来的,结果家里门锁坏了,修门的人刚刚才到。”林奇手上还拿着手机,思考措辞,“她奶奶去世前死死拉着薛静悦的手,说让她离学校老师远一点。”

无语一阵,瘦子艰难地开口:“她指汪教授吗……什么啊,她奶奶也通灵?”

四个人都失去了吃饭的兴趣,匆匆扒了几口就走了。在宿舍前分开的时候,林奇开口道:“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你们都小心一点吧。”

两个女生点头,先行进了女生宿舍。

为了缓和心情,林奇先在瘦子的宿舍里一块儿玩了很久的游戏。胖子回来后打声招呼就去洗澡了。林奇忙活一天,觉得有些累,就先回了寝室。

瞎忙活一阵,躺在床上已经是十一点。林奇有些担心自己又梦到汪教授或者女鬼,但疲劳感让他很快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林奇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他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耳朵,奈何声音持续着,还逐渐变响了。被吵醒的林奇心情有些烦躁,喊了句:“谁啊!”然后听回复。

什么都没有,只有“咚咚咚”。

林奇睁开眼,掀开被子,准备去开门。但是他突然意识到声音是从阳台传来的。

他往阳台看去,被吓得骂了句脏话。

一只白手急促地敲打着阳台上的窗,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而且林奇只能看到一只手,看不到身体。

“搞什——”林奇想走过去,然后愣住。

他的宿舍在三楼。

意识到这点的林奇恐惧直逼喉咙,他赶紧后退,一下子靠到门板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不停敲窗的手。

那只手又敲打很久,突然停了。

“它”慢慢摊开手掌,覆盖在窗户上,突然透过窗伸了进来!

林奇来不及骂脏话,手迅速摸到门把手的位置想开门,结果落了空。

他想转头看门,但是手已经靠近他了。

“我靠——你妈!”林奇俯下身在地上滚了一圈,那手又冲过来。于是林奇飞快地爬起来往阳台的方向跑,结果居然撞碎了玻璃窗,跌了出去。

地上有个模糊的人影,抬头看向他。

林奇离地面越来越近,闭上眼睛,之后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接住,然后往后拖。

他一个激灵,开始挣扎。

“醒过来,林奇,林奇!”

林奇不动了,睁开眼,看到外面夜色朦胧,对面女生宿舍的窗户都紧闭着。他回头,发觉是叶青。

“呃?”

他意识到他们在阳台,叶青抱着他的腰,一地的碎玻璃。

随后叶青放开他,伸手弹他的额头。

“笨!”

林奇看看碎玻璃,又看看他,有些结巴:“我、我刚刚……你怎么……”

“阻止你跳楼。”

好几个人跑进来,大喊“林奇”。两人都看向门口,看到好几个同一层的同学。瘦子和胖子也在里面,惊讶地看着林奇宿舍的惨剧。

“你们这……打架呢?”

有人问。

林奇还有些懵,被叶青抓着胳膊往外走。叶青回答道:“他的窗户突然碎了,我进来看看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碎啊。”

“找宿管吧。”

他们七嘴八舌起来。

很快宿管阿姨被叫过来,看到一地的玻璃也是摇摇头,还生气地问林奇是不是偷偷晚上跟人家打架。

叶青在一旁说:“阿姨,玻璃都在掉在里面了。”

这时大家才意识到玻璃的位置。这说明即使是人为,也是从外面打破玻璃。可林奇宿舍在高楼,没办法做到这点。

“那大概天太冷,你暖气开太高了。行了,都回去睡觉去。我白天跟学校说一下,你先找个朋友的宿舍休息吧。谁是你朋友啊?”

瘦子和胖子示意是他们。

林奇看向叶青。后者插着口袋看着他。

“去我那里吧,有空床。”他说。

胖子不认识叶青,可瘦子认识,他怀疑地看了眼叶青,又看向林奇。

“行。”林奇点头。

周围人都散了,瘦子悄悄凑近林奇问道:“奇哥,没事儿吧?”

林奇轻声说道:“有很大的事。我正好问问他。”

胖子也凑过来:“这就是那个也看到……”

“走了。”

叶青干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三人互相看一眼,林奇快步跟上叶青走了。

青奇 见鬼/2 校园paro

发展比较慢,是过渡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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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宿舍两人一间,胖子和瘦子一起,而林奇的舍友两天前生了场重病,回家休养了,暂时一个人住。

离下午的课还有两个小时不到,瘦子打声招呼说先回去眯一会儿。虽然这时候睡觉有迟到的危险,但林奇睡意上来了,沾了床便睡下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林奇先是感受到自己长发披肩,不自然地遮在脸前,似乎躲在头发后面更有安全感。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而且变成了一个女生。想到这点的林奇有点惊讶——正常情况应该不会知道到自己在做梦吧?

穿越?林奇很快否定了这一怪诞的猜想,因为他发现身体自动行动起来,露出笑脸,对面前的男人说:“我觉得好很多了,你不用每天都来照顾我,还是学校更要紧。”

但是林奇知道女生感觉很难受,有头晕想吐得感觉,但还是故作活泼地瞒着男人。

林奇注意到男人,一惊。他想凑过去仔细看,结果居然脱离了女生的身体,直接飘在空中。

他回头看了看女生,一身白裙,面色苍白,正是上午一直跟在教授身后的女人。她看起来很憔悴,但比白天看到的要年轻稚气一些。他再看向男人。

没错,是年轻版的汪教授,比现在瘦一大圈。

汪教授回答道:“说什么呢,我未来的老婆,我不照顾谁来照顾啊?”

林奇抖了抖,同时感觉女生有些害羞,顿时觉得能体会他人情感并不是什么好滋味。

这念头一闪过大脑,林奇就感受不到女生的情绪了。他又惊奇地尝试了一下,再次体会到害羞的感觉。于是他连忙切断了联系。

女生想抬起挂着点滴的右手,一下子没了力气,表情瞬间有些僵硬,但立刻恢复了常态。

“你……”她眼眶红了,“我怕是等不到那时候……”

汪教授握住她的左手,打断她:“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有一半成功概率的。”

女生叹口气。

“有我在呢。”汪教授摸了摸她的头发,卷起一部分发梢,“很久没吃苹果了吧?我去帮你买一点。”

他起身,亲了女生的脑袋,然后离开了。

女生只是看着汪教授离开,接着转头看向窗外发呆。

林奇看得有些云里雾里。这梦境算什么?是他幻想出来的东西吗?

可一切又是那么真实。林奇看到墙上挂得电子钟,显示2001年12月8日,下午四点半。

女生突然表情有些奇怪,呼吸变得急促。她按住自己的胸口,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这一口似乎恶化了病情,因为她更加喘不过气,把水都吐出来了。

她哭喊几声,手脚开始抽搐。

林奇忽然感觉视线一模糊,像快进似的,最终恢复在一群人跪在祠堂前的样子,哭着喊道:“瑞瑞,瑞瑞……”

面前是女生的黑白照,笑得十分年轻动人。

有个老阿姨可能是哭得太厉害,捂着心脏边哭边吸气,把周围人吓一跳。这时林奇看见汪教授冲过来,扶住老阿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阿姨,阿姨,您要照顾好自己,不然瑞瑞看到会伤心的……”

“我就这一个女儿啊!”她还在哭,“她爸走得早,现在她也去了,留我一把老骨头在这儿,我造得什么孽呀……”

然后她握住汪教授的手:“小汪呀,你也可怜,是我对不住你们,传给她这么害人的心脏病——老天爷啊,为什么不拿走我的命呀!”

老阿姨连吸好几口大气。其他亲戚跑来劝她,汪教授慢慢退出了人群。

他看着他们,突然目光坚定起来,拿出手机跑了出去。

画面快进,林奇眼前一黑。

苍老而阴森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从今往后,你是她,她是你,你们将会成为一体,直到你死去为止。每年在她死亡的那一日,将你的血洒在她的坟前,以延续她的阴寿。”

女生双眼无神地看着老人与汪教授的动作。

老人将汪教授的手臂慢慢划开,流出的血尽数滴进盛满灰的碗里,与灰融为一体。

这该不会是……

林奇一阵厌恶,而女生的眼睛越发越明亮,直到整个碗面都被血覆盖住,她动了。她走到汪教授身后,双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颈,随后贴上去,像是进入他身体一般消失了。

汪教授抖了一下,舒心地笑了。

画面继续快进,但偶尔也停下,像是回闪的回忆。

尽管他人看不到,但女生和汪教授就这样开心地继续生活在一起。教授在学校上课、吃饭的时候,女生就在旁边看着,或者一个人很开心地说话。教授在外不方便对话,却会偶尔对她一笑。而教授独自一人的时候,女生最喜欢的就是在后面挂在教授的脖子上,亲昵地撒娇。

教授每年都会上坟,一开始是抽血放在碗里扫到坟头上,十几年都如此。

女生一直保持着生前的模样,而教授逐渐不再年轻,开始发福。林奇感叹人鬼殊途,他们这样还真是让人感动。

画面速度又恢复了正常。这时是2012年,汪教授突然有了新的伴侣。

林奇依稀记得在网络上看到过她,是他学校的老师,去年好像被卷进什么谋杀案,搞得那段时间大学都是记者。

教授一开始还躲躲藏藏的,有点挣扎,面露愧色,后来就光明正大地与女老师见面,女生怎么叫喊都没用。上坟也变得草率了,祭上的血液也越来越少,15年开始直接不露面了。这直接导致女生出现次数减少,现身了也是模模糊糊的,呆呆地注视着教授和别的老师交往。

慢慢地,她的表情狠毒起来,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不少。

到了2016年年底她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在教授晚上睡觉的时候,抓起刻刀划开他的脖子,嘴凑上去,饥渴地啜饮着血,像个贪婪的吸血鬼。

教授浑然不知女人的行为,生活照常过下去,只是不时会头晕。

每天都如此“进餐”的女人很快强大了起来,在某一天教授与女老师约会结束后,跟在她的后面,拿着那把刻刀毫不犹豫地从脖子下手。

一刀又一刀,诉说着女生的恨意。

最后女老师的头被割得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像是轻轻一扯就能扯下。大量的血溅在墙壁、地面和女人的白裙子上。

“是我的……我的……”

她呢喃着,离开了。

第二天,这样残忍的谋杀案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关注。因为是林奇大学的老师,校门口停了不少警车和记者的车辆。那时正值寒假,林奇和其他人只是从新闻和陈晓丘那里听说了大概,细节也忘得差不多了。学校方面则是给全体师生发了条消息,提醒出门在外要格外小心,便不愿再透露更多信息,避免不必要的慌乱。

也正是因为林奇联想到现实生活,他才从观看电影似的沉迷中回过神。

这梦境恐怕不单纯是他的想象了。

而他眼前的画面不管他的想法,依旧继续着。

教授听说了这件事,在办公室久久地没有回过神。直到一滴汗落在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她是真的变了样,林奇都不想再用“女生”称呼她。

但是教授没有看见她。他掏出手帕抹了把额头,尝试性叫道:“佳瑞……你、你在不在?”

女生没有动。

“不是你做得,对不对?我的佳瑞、瑞瑞,不会做这种事的……”

他抱头呜咽起来。

“你走吧,走吧……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了……”

看着教授一副想要催眠自己的样子,女人有些讽刺地笑了,走到教授身前,俯下身,额头抵着额头。

“你只能是我的……只爱我一个的。”她低语,像是任何一个热恋中的情侣诉说幼稚的情话,表情却怨恨又眷恋,“我把她杀掉,你就不会再记得她了。”

面对这种场景,林奇不再感到唏嘘,而是不愿再看下去。

之后教授真的似乎忘记女老师了。没有其他老师再询问他与女老师的关系,就连警察都没有深究。日子久了,女老师的存在像是从教授生活中被抹去了一样,仿佛她的死,只是一条社会新闻而已。

两人就这样诡异的继续生活。教授看不到女人,恢复往日教学,身体却越来越差,眩晕的症状也频繁起来。而女人除了日常汲取血液,也再无别的动作。

画面快进,再恢复。

墙上的时钟显示是2017年。

女人发现她无法喝血了。

整个刻刀都快被埋进教授的脖子里,依旧没有血流出。

教授奇怪的摸了摸脖子,林奇觉得他的手指都要伸进伤口里去了,但他的手只是扫过去,连血都没沾上。

女人没有喝到血,抓着头发尖叫起来。


青奇 见鬼/1 校园paro

林奇叼着早饭匆匆忙忙踏进教室后门的时候,刺耳的上课铃正好响起。瘦子还在东张西望,看到林奇后挥了挥手,再指指身边的空位。于是林奇瞥了眼无人的讲台,跑到瘦子身边。

“今天……”

两人一起开口,又同时闭嘴。林奇示意瘦子先说。

“今天早上我就没见着胖子,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微信也不回我。”

“翘课约会去了吧?”林奇随口一说。

“那也好歹说一声吧?我醒来没见到他,还以为起太晚要迟到了。”

林奇听闻,掏出手机看了看,也没有胖子的消息。

“下课去找找,反正上午就一节大课。”林奇咬了一口包子,“话说教授怎么还没来啊?不像他的风格。”

瘦子耸了耸肩。

既然这样,那自己也不用急着买早饭跑过来了,还在路上撞到了人。林奇无聊的想着,和瘦子一起张望门口。

有人进来了,但不是教授。他单肩背着包,高高瘦瘦的,一身休闲服,没什么表情。林奇看着他不急不忙的往座位区走来,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到他。

林奇感到有些尴尬。这不正好是他路上撞到的人么?

那人还直接走到他坐得这一排,隔了一个位子坐下了。

林奇本想冲他礼貌的笑笑,似乎被无视了。

好吧,可能这人比较冷漠。刚才自己道歉的时候那人也没什么反应吧。

瘦子突然拍他的肩,轻声问道:“哎,你见过这人吗?”

林奇吓一跳,赶紧收回视线,免得像其他偷偷看过来的女生一样,回答:“呃……就来得路上撞到一次。”

“是说课上啦。上了一个星期,他应该是第一次出现吧。”

“大概家里有事。”林奇对别人的出勤率没什么兴趣,只是附和的点点头。

那人好像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时教授终于出现了,拖着大肚子,汗流浃背。

“那个——抱歉啊同学们,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耽搁了。”

瘦子嗤笑了一声,林奇却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寒意。

他眨眨眼,又使劲揉了揉,再次看过去,还是刚才看到的样子。

“瘦子你有没有眼药水啊?”

“没有。你眼睛疼啊?问前面女生借一个?”

“算了算了。看东西突然有点糊。”

准确的来说,是看教授有些模糊。

等到林奇再次抬起头,怪状更明显了——教授的身体周围居然有一层淡淡的黑烟。

“怎么搞的……教授抽烟?”林奇自言自语道。

“这个年纪的人多少都会抽一点吧。这跟你眼睛糊有啥关系?”

林奇摇头。

“呵。”

他的右耳听到一声轻笑。之前的那个人以一种似笑不笑的表情看着教授,突然转过来看他。

林奇怂得收回了视线。

教授拍了拍手,示意正式上课。

两小时的讲座在认真和摸鱼交替之间流逝,林奇坐直身体打了个哈欠,目送在他眼里依旧被一团黑烟缠绕的教授走出教室。

身边的人毫不犹豫的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喊完林奇自己也懵了。

而那人转身,用眼神询问他做什么。

瘦子也在旁边奇怪的看着他。

“那个——”林奇暗喊糟糕,脑子开始高速旋转,“同学你理解机会成本是什么意思了吗?”

那人似乎被逗笑了,很短促地笑了下。

“我现在有事,下午给你解释。”

“哦,再见。”

林奇傻呵呵的挥手,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想着,这男生长得不错。

“喂。”瘦子捅了捅林奇,“有你这么搭讪人家的吗?”

“谁搭讪了?”林奇送了个白眼,“我这不是……”

他词穷了,不知该如何形容刚才不受控制的招呼。

“行了行了,找胖子去吧。”

林奇只好把一脸多事的瘦子推开,起身收拾书包。他把水笔扔进包里的时候突然问道:“我们下午什么课啊?”

“我看看……是代数。”

林奇“哦”了一声,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也没有在代数课上见到过那个男生。

那他为什么要说“下午解释”?

没等他多想,手机在桌上震动。他拿起来看,是胖子打来的电话,结果又自行挂断了。林奇正觉得奇怪,又收到一条微信。

你们还在上课吧。悦悦家出了点事,我晚上回学校。

“还挺贴心。”瘦子唏嘘一声,不知是说胖子考虑到他们还在上课,还是翘课一天照顾女朋友。

“那就没事了,我们去吃午饭吧。外面新开了卖米线的,上次对面宿舍打包回来,馋死我了。”

“行啊。听老师讲了那么久,我都嘴巴干了。”

瘦子点头,和林奇一起离开了教室。

米线馆开在学校对面,到了中午生意十分火爆。林奇和瘦子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靠近门口的空位置坐下,再点了两碗番茄肥牛米线。

又等了一会儿,碗被端到桌上,两人迫不及待地拆开筷子开始吃起来。

瘦子在一旁“哧溜哧溜”吸得开心,林奇不经意往门口瞟一眼,看到了汪教授。他周围的黑烟好像更加浓重了,跟着他匆匆赶路的脚步摇动着。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身白裙,皮肤也挺苍白,头发乌黑,整个人在外面人群中显得十分突兀。她恶狠狠地盯着汪教授的后脑勺。

对,恶狠狠。

林奇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个人经过米线馆,女人突然张开嘴,扑了上去。

“汪教授!”

林奇大喊出声。女人紧咬着汪教授脖子不放,可汪教授只是有些奇怪的看过来。女人被汪教授的动作甩得飞起来,却还是紧咬着不放。林奇看着一抖。

“呼……呼,怎么了,同学?”他似乎喘不过气。

整个店里的人都在看林奇,仿佛诡异的是林奇,而不是咬脖子的女人和看起来毫不知情的汪教授两人。

“你的脖子……”林奇迟疑地拿还滴着汤汁的筷子指了指女人。

“嗯?咳……我没事,没事,呼呼……”汪教授摸了摸脖子,手就这么经过女人的脸,神情似乎紧张了些,“我先走了,同学你慢吃。”

林奇有些莫名其妙。整个米线馆的客人也有些莫名其妙,看热闹结束后又重新热闹起来。

“那个女人咬着他的脖子,什么叫没事啊?难道是恶作剧吗?”他坐下来问瘦子。

“什么女人?”

“就是快挂在教授身上的那个——我靠,你不会……”林奇停顿了一下,看着瘦子疑惑的表情,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没看见吧?”

“没有女人啊,我就看见教授一个人。”

瘦子也开始紧张起来,扔了筷子和林奇大眼瞪小眼。

“头发很长很黑,穿着白裙子,脸也很白,跟在教授后面,然后突然咬住他的脖子不放,也没见血。”

林奇比划了几下。

“奇哥。”

瘦子过了许久开口。

“你别是见鬼了啊。”

“别胡说八道。”

林奇站起身,有些气愤的走出去。又联想到教授身边的黑烟,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明显了。

“等等我——”

米线钱都事先付过了,瘦子也就跟着林奇一起出了店门。

“光天化日下的,怎么可能有鬼啊。”

林奇还在绞尽脑汁想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手机又跳出一个消息。是郭玉洁的群发,说她和陈晓丘在陈叔那里碰到了麻烦事,下午的课可能要耽搁一会儿。

“怎么今天都遇上事儿了啊。”瘦子回了个了解的表情,“胖子也是,郭玉洁也是,我们俩……”

林奇瞪了瘦子一眼,让他住嘴。

两人默默无言的走回学校。林奇本想回宿舍,但瘦子一拍脑袋发现自己充电器落在了教室,两人便上了教学大楼。楼梯间旁边是医务室,门开着,能看到汪教授在里面。

“今天怎么老看到他——”

瘦子还想说下去,被林奇止住。

“哎,大概老毛病了吧,脖子老觉得抬不起来。”汪教授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脖子,“有没有什么膏药擦擦啊?”

“有是有,但你这是职业病啦,一次两次弄不好的。”医务室的陈老师在柜子前走动。

林奇定了神看窗户,表情又难看了许多。他拉了拉瘦子,指向窗户,轻声说道:“看到没有?她就站在那里,好像还看着陈老师呢。”

瘦子又是盯了很久,整个人都快凑到门口了,摇头:“真的没有。奇哥……你大概真的见鬼了。”

林奇想反驳,突然看到女人拿起柜子上的笔,向汪教授冲去。

“喂!”林奇立马冲进医务室,里面三个“人”一起抬头看他。那个女人眼睛里流血了。可是她冲林奇笑了笑,拿着笔的手飞快的向教授的脖子刺去。

林奇吓得眼睛一闭,可教授什么反应也没有,任凭脖子后面被使劲扎了三次。

“教授您的脖子——”

后面有清脆的脚步声传来,有人站定在林奇身后。他转头去看,瘦子还站在门口,来者是上午那节课坐在他旁边的人。

“他的意思是你需要在家里注意一下。”他开口说道。

女人把笔扔到地上,很惊恐地退后,突然跳出窗户逃跑了。其他人被突然掉落在地上的笔一惊。

“啊……好、好的,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同学那个有些惊讶的表情。”教授笑了笑,表情却似乎有些难受。

那人扯扯他的胳膊,先迈开脚步走了。

“老师您注意休息!”林奇飞快的道别,最后看了眼窗户,快步离开了。

走出来后,林奇看到瘦子朝他耸耸肩,而那个男生已经走出了大楼。

“他是谁啊?”他有些不满对方不辞而别。

“就白天课上晚来的那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管他了。奇哥你真的没在开玩笑吧,关于那个女人?”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这种事怎么开玩笑?她都攻击教授两次了,真的是什么……恶鬼吗?”林奇走在前面思考着,“那为什么你看不到?”

“因为我没开天眼呗。”

两个人瞎讨论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只能祈祷接下去不要再遇见汪教授。

瘦子找到了充电器,和林奇又往宿舍走去。

2017.01.02
今天以后书桌再这么乱,我就把手机扔了
说到做到

2016.12.24# 晚上没有台灯了

2016.12.10# Delegate of Canada